外籍新娘與流移(Diaspora)

劉榮樺
過去對於外籍新娘的研究一直是偏重於三個層面,女性勞工、邊陲/中心、移入國國民化,但是卻較少處及,外籍新娘本身在移居到移入國後,實際上她們已經是成為一個跨國家、族群的流移者。當她們離開母國,在移入國內會生活在其中一段相當長的時間,而同時也會回到母國,但是她們其實已經是迥異於homeland與hostland生活族群,在這過程中,她們在同一個hostland中都會被歸為“外籍新娘”,如台灣專為“外籍新娘”開設識字班,外籍新娘在homeland並不是文盲或不識字,但是在hostland卻被歸為不識字,這是hostland有意識的希望藉由教育形塑她們成為台灣的國民所應具備的識字能力,使她們成為台灣人,但同時在開設識字班的同時,她們實際上卻又被歸為“非”台灣人;而她們在各自的母國則又被歸為已移出的人群。所以她們實際在兩邊都是被劃為“外人”,她們的身分也不斷在hostland與homeland流移,她們能產生團體認同的對象,都是在特殊的情境下,如識字班、爭取外籍新娘權益的遊行中,她們有了共同的記憶,也有了共同的組織,不過這些組織都是不穩定,但是她們的認同記憶卻是不斷的再加深。
她們似乎是在強大、穩固的國家組織中,弱勢的一群人,但是另一方面,她們卻是受到國家掌控較少的一群人,也因此她們擁有取代台灣在社會組織逐漸都市化與工業化中,流出的人口部份,如雖然在台灣的外籍新娘在台初期無工作權,但是她們有些卻成為家中的主要勞動力,這一方面使得因為現代婦女的晚婚、不婚,對傳統期待媳婦角色人數減少的困境,得到紓解。雖然並不如外籍勞工有明確的人數限定,但是外籍新娘的移入與移出,同時也是左右兩國談判經濟、政治的議題的重要考量。雖然有不少輿論認為外籍新娘應該要學習成為台灣人,但是外籍新娘本身在hostland生活越久,實際上,卻也模糊國與國的認同問題,台灣目前視為主要認同的台灣motherland是否在外籍新娘生活越久、人數越來越多之後,仍能維持目前的位置,是值得懷疑的。
正如同Tololyan所提出的diaspora與hostland之間的關係變化,外籍新娘實際上她們與hostland的關係並不是被動的被hostland所決定,而是hostland必須為了她們而去修改本身的法律,與重新考慮族群的關係,她們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而是因為她們的重要性,使得下棋者必須考慮該如何進行下一步。